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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之彩～Maybe it is coloured
她她 发表于 2007-03-20 02:48:53
我想这世界也许是灰色的。灰色的阳光、灰色的雨露，灰色的城市里，灰色的行人踏过灰色的大地，灰色的池塘里波澜不惊……一粒小小的灰，融化了五彩缤纷的梦，承载了许多我舍不得放手的记忆。于是，我从不曾看见的那座天堂，在灰色的面前、在我的掌心间，失落了。
—Prologue—
“爸爸……还没有回来吗？”
“小姐，这里太冷了，对身体不好。进屋等吧。”
“不要……”
黑夜注视着两人安静的对话，而此时，夜风正在传达人类的脚步声。
“爸爸！一定是爸爸回来了！”
人影逐渐明晰，少女的形象浮现出来。女孩的声音立刻转变为惊讶与失望：“……你是……？”
—Act.1—
玲漠然地注视着面前的人类尸体，这血肉模糊的躯体便是拜玲所赐。
这次的任务是代替失踪的约修亚暗杀格雷·斯布兰特，利贝尔王国卢安城出身的商业贸易家。谁也不知道在这样悄无声息的夜里，卢安空港的一角会发生谋杀，杀手还是一个看似单纯可爱的10岁少女。
回忆着刚才斯布兰特先生惊恐与不解的神情，玲的嘴角微微上扬：“对不起哦，斯布兰特先生。晚安了。”
只是，话语中丝毫不见愧疚，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的仅是残忍的俏皮。
虽然紫发间的黑色丝带与白色衣裙上的装饰都是蝴蝶结的形状，此时的玲脸上早已不见作为一个10岁女孩所应有的童真。几年了，由最初的惧怕、隐忍，直至今天的漠然，玲早已不是最初的玲。现在的她，是结社的“歼灭天使”，是用来杀人的兵器。
当地上的血液快流到脚边时，玲转身离去。收拾残局的红莲士兵不久便会赶到，玲现在要做的，只是回到绀碧之塔塔顶与帕特尔·玛特尔一起离开，而斯布兰特先生之名亦会立即上失踪人口的名单。
从空港出来，玲漫步在卢安街头。凌晨3点，本是热闹的海港城市一片寂静，只剩下海浪喘息的旋律。
“真是可惜了呢，要是在白天，一定要好好玩玩……唉？”夜色的漆黑遮盖了卢安的白色建筑群，然而不远处的一家人家中竟还亮着灯。
出乎意料的，此时从那人家的院子里竟传来了“爸爸”的叫声，而当对方发现玲时，疑惑与失望代替了欣喜。
“……你是……？”
玲惊讶地发现面前竟是一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金色的发丝末端微卷，扎成两束搭在肩头，茶色的双眼里现出黯淡之色，女孩身着厚重的冬衣，或许是夜色太重的缘故，衣装的色彩似乎是红搀杂在黑中所调和而出的……也许是“职业”所致，玲立即联想到快要风干的血迹。
还未开口，夜风带来一阵刺痛，循着痛感寻找来源，玲发现了左手腕处一道细长的伤痕，血正在汨汨流出。应该是之前斯布兰特先生为防身而用小刀伤及。疼痛对于玲来说早已麻木，这也是便是这么久才察觉的原因吧。
“呀？你是不是受伤了？这样吧，来我家休息一下，我来帮你包扎伤口。”
“是吗？那谢谢你了！”面对少女的一样的热情，玲礼貌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Act.2—
“……好了！”玲握了握自己的左手腕，伤口被白纱布隔着。环顾四周，身处于富家别墅之中，透明的落地窗阻挡了凌晨室外的阴冷色调，日光灯洒出柔和的暖黄色，“谢谢你了，维诗，那么我就走了哦！”
“啊……那个……等一下！”被唤作维诗的女孩一把拉住玲，万分不舍，“如果可以的话，你能留下来陪我玩一天吗？”
“唉？……好啊，玲最喜欢玩了！”惊讶了一秒，玲爽快地答应了维诗的请求。
对于玲来说，这一切都很有趣，面前这个细心为自己涂药、包扎伤口的女孩竟是刚才被自己杀死的商人的女儿。维诗·斯布兰特，一直等待着父亲经商归来的女孩。我刚杀死你亲爱的爸爸。玲困惑着，面对一个善良的少女，自己竟无法说出这样残忍的事实。
“玲为什么要拿着那么大的镰刀呢？”
“因为外面很危险哦，玲不像维诗一样总是待在家里的。”
“哇，玲好勇敢呢！……其实呢，我看不见颜色，看到都是灰色的东西，”维诗眨了眨大大的眼睛，依旧温暖地笑着，“但是今天有玲来陪我，我好开心！”
玲歪着脑袋思考，却无法理解：“看到的一切都是灰色的？为什么呢？”
“……这个应该怎么说好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空渐渐转亮，阳光偶尔会射进屋子里来，维诗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忙碌的父亲、去世的未曾谋面的母亲、和蔼可亲的老管家先生、玛利亚孤儿院的院长和小伙伴们、卢安城里性格各异的人们。玲时而心不在焉地听着维诗的倾诉，时而想到帕特尔·玛特尔是否还在等待自己，但是维诗也很令人在意，外表看似柔弱的维诗对玲的大镰毫无惧怕之情，而谈起去世的母亲或是只能看到灰色的现实亦是一副释然之样。另外，玲从维诗身上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却无法想起是什么。
“对了，玲来我的房间玩吧，我可以弹琴给你听。”
进入维诗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色彩绚丽的世界，被粉刷成蓝天、白云与绿草的天花板与墙壁，床单上映满了了暖色调的熊布偶图案，而衣柜由七色彩虹组合而成——每一层都是彩虹的七分之一……而这些色彩，住在这里的主人都无法看见。
房间的一角架着一台被海水般蓝色的幕布罩着的立式钢琴。维诗揭开幕布，打开琴盖，轻缓地弹奏起来。
三拍子的乐曲表现的似乎是单纯的温暖与幸福，简单的单音主旋律，节拍分明，维诗演奏得并不很流畅，却很投入。
“维诗好棒哦！”一曲完毕，玲鼓起掌，“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呢？”
“《梦的延续》，是爸爸教的，我很喜欢呢！以前爸爸在家的时候，他来弹琴，我就可以在旁边和小熊跳舞了……”
往窗外望去，卢安的街道已是一片繁荣的景象，一想到维诗看不见白色建筑与蓝色大海相映的美丽景象，玲的心中竟涌起一种名叫“悲伤”的情愫。
“那么我们也来跳舞吧，维诗来教玲跳舞！”
然而心中装着旋律，舞步也会跟着不存在的音乐而行。两个人的舞会上，没有人为她们伴奏，两人却默契地跳起圆舞曲。
“玲能告诉我，今天的天空是什么颜色吗？”
“很纯净的蓝色哦！”
直到嘴角边扬起淡淡的弧度，玲还没有察觉，自己并不只是想着回结社，而是完全沉浸在此刻的幸福中了。
—Act.3—
经过管家先生驻守的大门，玲终于见到了日间的海港都市，每隔几步便能见到热情的市民或快乐的游客，玲此时已把歼灭天使的头衔抛在脑后，仿佛在自由自在的旅游，而维诗也是兴奋地当着导游。两人一起在咖啡馆吃午餐与甜点，一起在街道上快乐地奔跑，一起看从远处飞来的海鸟。
维诗似乎难得才能出一次家门，总是被玲拉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富家小姐都是这样的，必须锻炼锻炼她才行。玲这样想着，便把维诗往秋千上推，而维诗则是一副不情愿的表情。
“维诗胆小鬼！不要怕啦，即使摔下来玲也会接住你的！”
听到玲的保证，维诗只能尴尬地笑着，战战兢兢地坐上秋千。
“开始了哦，嘿！”
随着玲的用力一推，秋千乘风而起，只是维诗的表情似乎很痛苦，握着秋千上链条的手也渐渐松懈。
见到这样的情景，玲不得不放弃，在秋千再一次荡下来的时候使出歼灭天使的力量一把抓住秋千上的链条，而维诗竟随着冲力一下子跌倒在地，左手撑着地面，右手捂住胸口，不停地喘息。
玲只得搀扶着维诗坐在一边的长椅上休息。
“唉……维诗怎么会体质这么差呢？”后悔着刚才强迫维诗荡秋千的举动，玲无奈地抱怨道。
而维诗依旧不停地喘息，脸色也十分苍白，捂着胸口的右手始终没有放开，许久，才吐出“我没事的”几个字。
玲叹了口气，继续百无聊赖地陪维诗一起休息。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一个下午就这样一点一点消逝了，当玲提议在卢安城玩捉迷藏时，已将近黄昏。
“嘿嘿，我一定会藏到玲找不到地方哟！”重新恢复精神的维诗，再一次展露了自己甜美的嗓音，接着便跑开了。
的确，玲本来就对卢安的地形不熟悉，游击士协会的角落、市长别墅前的花园中、餐厅里每张桌子下……玲仗着自己身形还算小，能进的地方都一一去查看，却还是没有发现维诗的身影。
烦恼之时，玲发现了城市与大海间的隔层，于是不再多想，跑了下去。
海水像是拍打在脚边一般，时刻都会有落水的危险，但这些对于结社的歼灭天使来说并不算什么。在迷宫般的地下路中绕着，玲感觉到维诗身上那特有的气息越来越重，终于在一扇黑色铁栏门后发现了那个暗红色的娇小身影。
“啊，维诗，终于找到你了！”
玲欣喜地跑到门前，却发现庄重严肃的黑色铁栏门阻隔了前进。门很高很大，与上方的地表相连，使玲无法通过。一根根铁栏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教会花纹，亦镶嵌着一些玲无法理解的图案，这份精致使得这黑色铁栏门平添了一层神秘。
“真是不好意思呢，玲……” 维诗转过身来，“我为了看这里漂亮的夕阳而跑得太远，却忘记了关门的时间……”
“那维诗等一下，玲去找守门人！”
“不需要了！”眼见玲飞速地转身，维诗在门的另一边大喊着，接着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我的时间，似乎不多了呢……”
—Act.4—
已是黄昏时分，夕阳如期而至，那光辉映得维诗金色的发丝刺眼的闪烁，又如同保护膜般笼罩在她苍白的肤色上。维诗的右手依旧贴着胸口，淡然的神情里是玲所猜不透的失落与坚定，左手抓着铁栏站着，如同正在完成一个伟大的仪式。
“谢谢你，玲。”良久，维诗疲惫地笑笑，“今天我过得很开心。”
“什么嘛！维诗身体太差了，玲可还没玩够呢！”即使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玲依旧任性地回答道。
“哈哈，是呢……只可惜，我大概不能再见到爸爸了……”
“唉？”一句简单的话语，便使玲忆起，是那个作为歼灭天使的自己扼杀了面前柔弱女孩的心愿，随即便高傲地询问道，“为什么不能见到呢？再说，他就一定会回来吗？维诗宁愿傻傻地等待一个谎言的揭穿吗？”
被玲的话震惊了几秒后，维诗恢复了平静，那股特有的气息愈加浓烈起来：“……不可能的，爸爸承诺过他会回来，他就会回来。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啊……”
远方的夕阳渐渐透红了天空，海面也被映染成橘色，偶尔有几只海鸟飞过，海面被惊起一阵阵涟漪。
“维诗真是笨蛋！玲就是被爸爸妈妈扔掉的孩子哦，之前还说‘我们一定会回来接你的’，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玲保证，维诗的爸爸也是这样，他不可能会回来的！”
不知为何，玲说着这些话时脸上竟带着些连她自己也厌恶的得意的表情。每当提及“父母”、“等待”这些字眼，早已在黑暗下愈合的伤口便又重新血淋淋地裂开，纵使玲一直在努力地忘却，那伤口却总是在那里，痛彻心扉。
“玲……” 维诗的赫色眼眸中泛出怜悯之色，而随即又坚定地看着玲的双眼，“也许他们只是遇到了一些很难解决的事情，但是他们会回来的。只要这样相信着，他们就一定能回来。就像我所看不见的色彩，而她们是始终都存在的啊……”
“维诗傻瓜……这世界，用灰色来形容最合适不过了呢……”玲的手掌握紧了冰冷的铁栏，“色彩什么的，本来就是用来欺骗像维诗这样单纯的小傻瓜的。”
“怎么会呢？玲，你不可以任性……无论身处怎样的环境，无论感觉到多么寂寞、无助、迷茫、恐惧，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人相信着和爱着你的……这个世界不是为某一个人而存在，却也永远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的……”
维诗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整个人竟跌坐在地上，言语间带着微弱的喘息声，本来一直压在胸口的右手也放下来撑着地面，这一次，玲终于明白了维诗身上的特殊气息的来源，一切豁然开朗，残酷的真相也一点点迫近。
在并不寒冷的天气里身着厚重的暗红色外套，只是跑、跳便劳累得面色苍白、精疲力尽，总是捂着胸口的右手，以及那句“……我的时间，似乎不多了呢……”……
“渗血症！”玲竟一下子变得惊慌失措。
使人类的血液从皮肤里不断渗出导致失血过多而死亡，渗血症对于玲来说并不陌生。结社曾经向某个村庄投放渗血症病原体，因而屠杀了几十个无辜的村民。然而此时的玲却异常痛恨面前阻隔她们的门，目睹、造就了那么多生命的灭亡，却在此刻迫切地想要挽救虚弱的维诗。
“维诗稍微等一下，玲去找管家先生和医生！”
“不用了……”再一次，维诗阻止了玲的离开，只是这次她已经丧失了喊叫的力气，只能用手伸过门上铁栏的缝隙，拉住玲的裙摆，“时间真的不多了……本想和爸爸一起度过这最后一天……虽然爸爸无法回来，但是玲代替了爸爸，我真的很开心……”
玲一时间愣着，不知如何是好。她第一次认真地思考流出的血液慢慢带走生命会是怎样的痛感。
“呐，玲……最后能一直握着我的手吗……？”
铁栏之间可以允许少女的娇小手掌通过。隔着门，两个女孩的手握到了一起，只是一个炽热、一个冰冷。玲第一次发现，消失的温度正象征着逝去的生命。
夕阳正一点一点沉入大海，报整点的钟声响起，伦格兰德大桥再次合起，连同卢安城两岸，而玲只能看着维诗离去，却到不了门的彼岸。
“最后一个问题……”那熟悉的嗓音仿佛来自天际，“血液和夕阳的颜色……哪个更漂亮呢？……”
“都很漂亮，因为她们都是很温暖的颜色呢……”
这一次，不再有回答。当夕阳的余晖再也盖不暖手中的冰冷时，玲发现脸上流过涩涩的液体。那些一时间找不到方向的温暖逐渐扩散开来，化为融化在夕阳壮丽的牺牲中一道华美的伤。
—Epilogue—
“帕特尔·玛特尔，我发现了，夕阳的颜色好漂亮呢！这世界，也许并不完全都是灰色吧？”
“啊，对了，维诗还说……无论身处怎样的环境，无论感觉到多么寂寞、无助、迷茫、恐惧，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人相信着和爱着你的……这个世界不是为某一个人而存在，却也永远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的……帕特尔·玛特尔，我还是不太懂呢？”
“好吧……反正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吧！那我们回去吧。帕特尔·玛特尔，出发！”
绀碧之塔塔顶，一个巨型机器人载着手持巨型镰刀的少女向着苍茫的天际远去了，留下的，是一树繁星的光辉。
我想这世界也许是灰色的。灰色的阳光、灰色的雨露，灰色的城市里，灰色的行人踏过灰色的大地，灰色的池塘里波澜不惊……一粒小小的灰，融化了五彩缤纷的梦，承载了许多我舍不得放手的记忆。于是，我从不曾看见的那座天堂，在灰色的面前、在我的掌心间，失落了。然而灰色的外壳下也许隐藏着彩色的心，即使我一直都看不见。就像那座梦中的天堂，或许一直在身边。
—Maybe it is coloured—
——Fin.
——2007.3.20 2:4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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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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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1 00:17:00 匿名 221.236.*.* http://haishu.exblog.jp/
我说= =把本子里的文发到这里真的可以吗……
人……人家是看漫画JJ这样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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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18 22:43:07 匿名 60.63.*.*
这个看过了~
路过。。。路过一下
留个爪印~
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发在这里……|||
